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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说南京 | 岁月沧桑话愚园(五)
责任编辑:曹福华  文章来源:地情研究利用处  发布时间:2022-11-21 16:26  阅读次数: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曹福华


度尽劫波终重生


胡光国重修愚园,看上去是光耀了门楣,但胡氏家族日益显现的经济困难,也已成为不争的事实。为保障一笔可观的维护费用,胡光国不得不将自己的私家园林对社会开放,且还在园内办起诸如茶社、餐饮等产业,甚至还典出部分房产,目的就是增加收入来弥补入不敷出的开支。关于这,我们可从其同时代人马锡纯《游愚园记》中的记载中得以印证:“钟山之南,石城之西,有愚园焉。园主胡氏,初于斯地辟为娱母之所,盖家园也。厥后园主家业已衰,物权属人,始供游人之观览,为生涯之计云。乙卯秋,余与友人同游于斯,至门,买票入。修竹万竿,高出云表,嘉树葱茏,黄花满篱,廊腰缦回。中有厅事。厅后,假山一座,有阶可登。余与友循石径入,径极狭,才通人,螺旋而上,陟其巅,复缘级而下,往复回环,历数十分钟始尽。山:若洞、若谷、若涧、若磴、若亭、若石梁、若悬崖、若层峦,触目皆是。石:若蹲、若卧、若搏、若奔、若飞、若坠、若凹、若凸、若圈、若臼、若口、若鼻、若囟、若拳,诡怪之状,亦往往而是。山之麓占地约半亩,而幽邃之境,委蛇之径,其变幻不测盖故此。呜呼!吾于此叹观止矣。厅前,有荷池,池水清漪,荷色凋谢,缘池若桥、若亭、若水阁。凡为园囿所应用,无以别其为兹园之特色也,故不叙。”



作者马锡纯(18701829)是泰州籍南社名士,按该文所云乙卯年秋月推算,即民国4年(1915)之秋,此时的愚园大概尚未动工重 修;但我们却由此而知,随着时代变革,胡氏大家族的生活此刻已步 履蹒跚起来。据称,愚园对外的门票售价为一毫角,倘以当时一斤肉1.3毫角换算,票价约合今人民币8元多。


民国时期的愚园


随着时间推移,南京人吴楚写于民国11年(1922)的《白下愚园游记》,除了沿袭邓嘉缉《愚园记》的写作手法,依次对园内诸新老景观逐一描摹外,突出的一点,便是其字里行间,已明显隐含类似商业招徕的广告语:“……适世丈(胡碧澂)创立‘补善堂’,招予相助为理,堂立园中,公馀之暇,追随杖履,忝预宾筵,因之得穷幽极险,博览全集。抚今思昔,详记游踪,以补前贤所未及,为游客之指南,幸毋失之当面也。……园界城之西南隅,彼都人士,无不知之。向名扬街(鸣羊街) 西顾,见巨室即是矣。……坐茶亭小憩,亭本牧亭,左右皆莲池,今设茗,所以供游人 之玩赏,予题一联云‘茗香留客座, 花气袭人衣’,可知其境矣。……望对山游人往来,如世之登峰造极,忙碌而不可已者。此为全园之冠,观止矣。游倦经角门下坡,随竹篱而行,有行灶,乃疱丁作食以款客者。由栅栏门而出园门,镌‘愚自古以直著;园得主而名传’一联于屏,即园之正门。住宅之右,另辟以与游人,由此持游览券以入者。”

可见,此时的胡家花园,已成了世人花钱皆可入而游之的“公园”,其中的商业化运营的茶座酒肆也一应俱全,这显然与士绅府第开创之初的阔气不可同日而语。但即便如此,愚园仍止不住急剧衰败的命运。是时,看似民国已建立,而政体却远未“共和”。一方面,南北矛盾日益尖锐,形同水火,征战不已;一方面,各路军阀割据,年年混战,所谓“城头变幻大王旗”。试想,如此兵荒马乱的世道,有几人能揣着那份闲情逸致去游园赏景?

从时间节点看,愚园遭到重创,当在民国11年(1922)之后;而北伐军与军阀孙传芳激战南京,恐是它被毁的主要原因。民国16年(19271月初,国民革命北伐军决定进军杭州、上海,会攻被军阀割据的南京。是年218日,北伐军攻克杭州;222日,占领上海;320日,数路大军汇集南京郊外,发起总攻。经两天激战后,323日,北伐军第6军占领雨花台,该军第19师攻陷中华门,冲入城内与敌激战,当晚,其余各部分路进城,宣告南京光复。当其时,千军万马厮杀在雨花台、中华门,在激烈的炮火中,近在咫尺的愚园自难免池鱼之殃。因此,时至民国24年(1935),当著名学者朱偰作《金陵古迹图考》时,他所见到的愚园“诚有不胜今昔之感者矣”:“……昔尝以机引水为瀑布,返泻于地,铮铮声若琴筑;今已久废,池水亦垂竭矣。……池北为春晖堂,右庭植桂四五株,……今则平民杂处,花木荡然尽矣。……草堂之后临池,为秋水蒹葭之馆,旧时水木明瑟,湛然清华,今则浊水一湾,景无足取。……坡陀东下,度石 桥,北与清远堂正对,为胡氏家祠,年久失修,古色黯然。……缘塘西北行,多海棠桃李梅杏枇杷樱桃,花时嫣红欲滴,今多为人侵占,尽余沿塘一径矣。堤傍临水有榭,署曰‘柳岸波光’,今圮。……今胡氏久衰,园林亦呈消沉零落之象。”

对当时愚园衰败破落的状况,《金陵野史》的作者“石三友”似乎说得更严重,其《愚园沧桑》称:“民国二十四年,……在中华门西侧花盝岗附近,寻访到当地居民都叫它‘胡家花园’的废园林。经过一番查考,原来就是曾经峥嵘一时,号称‘南京狮子林’的‘愚园’旧址。但历经沧桑,几度兴衰,它已是一片菜地,数枝垂柳,点缀着一泓清浅的池水。不过,山石、轩馆遗迹,仍隐约可辨。”

时隔两年之后,建筑大师童寯对愚园作实地考察时,也说它“久 失修葺,叠石虽存,已危不可登”。不过,倘说愚园在抗战前夕已破敝,但它毕竟还“山石、轩馆遗迹,仍隐约可辨”,那么,抗战时期日军对南京的大轰炸,则使愚园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江南才子”卢前(19051951)的《冶城话旧》曾如是说道:“门西鸣羊街愚园,为金陵名园之一,胡煦斋修之,土人称为胡家花园。论者以为,泉石之胜不让吴中狮子林。陈伯严丈诗云:‘城中佳胜眼为疲,聊觉愚园水石奇。碧蕊紫荑春自暖,叠岩复径客何之?闲闲簪履相娱地,历历乾嘉最胜时。残月栖楹鱼影乱,真成醉倒习家池。’此诗仿佛未刊入《散原精舍集》。予儿时常游园中,主人胡碧澂光国,时八十余,与话无隐精舍鹿坪间,指点汪晦翁旧时游憩处,未尝不想见当日之盛。匆匆二十年,今园荒已久,碧澂老人墓木栱矣!不知老人生前所撰《愚园诗话》者,今尚存否?使游斯园者,手是一编,虽无花鸟可以娱眼怡情,亦可供来者之凭吊,知斯园掌故,亦有足裨谈助者也。”


白下愚园集


卢前实则与胡氏家族有“世交”之谊,其曾祖父卢崟乃同治十年(1871)进士,是愚园创始人胡恩燮的座上客,《白下愚园集》中不仅载有他的唱和诗作,且卷首还有他所写的序言,可见他与胡家交情不浅。卢前此文在时间记忆上略有小误:胡碧澂死于1924年,享年正好八十,故不可能有“余”;推算“匆匆二十年”,当为抗战胜利以后,而愚园“园荒已久”,作者只能寄望于人手一篇《愚园诗话》,去凭吊斯园昔日之盛况!


民国时期愚园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胡家花园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寻常百姓家”, 那些曾留下过晚清政坛风云人物或学林泰斗如李鸿章、刘铭传、张之洞、薛时雨、陈三立等人足迹的厅堂楼宇,不是成了南京第一棉纺厂的职工幼儿园或宿舍,便是由房管所分配给了无房的平民百姓。当年偌大的园林,院墙早已荡然无存,而居民们不断扩张搭建的灶房、杂物间等,则完全将“花园”变成了大杂院,院中除了还有一塘绿水、南侧几座小丘、拥挤不堪的住家户中依稀可辨雕梁花格窗棂外,恐怕任何不知情者,都不敢相信此地曾是晚清南京城的第一名园。


复建前的愚园


进入二十一世纪,南京市老城改造被提上政府议事日程。2004年,复建胡家花园被纳入秦淮风光带总体规划。自2006年开始调研,到2007年进行规划设计;从2008年开始拆迁动工,到2012年初步建设完成;从后续的调整,再到2016年开放,胡家花园复建前后经历10年。


复建时从“愚湖”捞出的“愚园养生池”碑


在前期研究确定复建方案时,遇有留存旧迹过少,园中要素相对关系难建立;虽有旧时步测蓝本,但原建筑规模和现存园址尺度难吻合;山体高度和形态变化、大部水体被湮没造成的园内布局难确定等三个主要问题。通过细致现场勘察,梳理了现存山体与花露岗高地的脉络关系,发现了花园场地东南部的自然山体逶迤至南部而连接西部花露岗高地的连带关系,以及现存的树木形成的界面关系。


横看成岭侧成峰(自“愚湖”北岸看“延青阁”)


在局部考古发掘中,找到了可以确定的保留建筑“清远堂”的南侧平台基础以及水体驳岸的桩基若干;对原来东水湾所在地层进行了探掘,确定了水湾存在的大致范围。最后根据考证以及现状条件,基本确定了山水大局和愚湖南北界面,保证了整体疏朗格局和自然风格在新建设下的传承和流变。施工过程中,在大势确定的前提下,既“自上而下”落实愚园的建筑设计、堆山叠石、植物栽植,又贯穿“自下而上”进行整体的相互关照和调整。最终根据规划设计,复建后的愚园占地约1.2公顷,虽只相当于原面积的一半,但它在经历“涅槃”后,以焕然一新的面貌,向世人展示出“金陵狮子林”的无限魅力。


左为在水一方亭,右为延青阁


201651日,重建的愚园正式开放,一时间好评如潮、游客如织,许多市民把愚园作为了自己的花园,清晨遛鸟、傍晚作画,大家都有一致的评价:感觉这就是自家的园林,有生活!


(文章节选自《南京史志》,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朱 

审核:王达云

窦予然

发布: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