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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记忆| 龙江船厂的组织管理
责任编辑:李唐海  文章来源:地情处  发布时间:2020-11-24 15:57  阅读次数: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赵志刚


《龙江船厂志》对明代造船业的具体情况有较详细的记载,加之《南船纪》《船政》《船政新书》等书,可以对明朝造船情况有比较深入的了解,并由此折射出明代的船政管理情况。





明初,除南京有多个船厂外,在江苏的太仓、靖江、清江浦、仪征,山东的临清、卫河、登州;广东的广州、潮州,福建的漳州、泉州、福州,浙江的明州、舟山、台州,长江沿线的九江、安庆、芜湖、镇江等江、河、湖、海边也设有大小不同的船厂,但无疑,龙江船厂是历史最悠久、规格最高、编制最严密的。明永乐十九年(1421)迁都北京后,南京为南直隶,仍然保留六部九卿四十九卫。舟楫之事,仍归工部都水司管辖,依旧以龙江船厂为全国造船业的“龙头企业”。


龙江船厂图(图片自《龙江船厂志》)


据《龙江船厂志》记载:“明兴法古,并建六部,政无旁出。河梁、舟楫之事,凡在两直隶者,皆隶都水司。郎中总其事,主事分往监督,故卫河、清江、龙江皆有分司、有提举司,纲举目张,超越前代矣!然卫河、清江专理漕务,皆永乐以后增置。唯龙江肇自洪武初年,专为战舰而设也。”即龙江船厂洪武初年即设提举司管理厂务。

那么卫河船厂与清江船厂具体是哪一年增置呢?据杨宏《漕运通志》卷三载,永乐八年(1410)在临清州治南三里,卫河南岸设提举司,“属河南布政司,后改隶山东,专一修造山东、北直隶、遮洋卫所浅船”。据席书《漕船志》记载,永乐十三年(1415),“命工部都水司一员,督理清江漕船厂。先年差官川、湖等处,催造不为常例。是年,始差部官专理厂事。是后或差主事、郎中,无定例焉”。又有同治《山阳县志》载,正统元年(1436),“专设清江提举司,又令总漕择卫指挥贤能者二员分理船政,以千百户镇抚等员为各厂总管,至万历末,益重其事”。各船厂均形成了提举司负责具体事务,工部分司宏观监督的基本管理制度。

负有宏观监督责任的是工部直属的都水司分司。都水分司由正五品郎中总管,“郎中非为船厂设也,然船务无巨细必关白之,例不可略也”。工部委派员外郎或主事督造船舶。据《龙江船厂志》记载,司马尧曾经任过都水司员外(从五品),王钚曾经任过都水司主事(正六品),沈颏曾经任过营缮司主事(正六品),都曾分管或主管过龙江船厂,一般任职三年。卫河船厂建厂初期,朝廷亦派都水分司的郎中前往船厂,据《漕船志》卷八记载,“于都水部……出郎官一员监领厂事”,永乐十三年(1415)常驻卫河厂区督查造船事宜。查《明史·职官一》记载有公布设立的官职职称与人员搭配:“营缮、虞衡、都水、屯田四清吏司,各郎中一人,正五品。后增设都水司郎中四人。员外郎一人,从五品。”另外,都水分司郎中的下属有从五品员外郎一人,正六品都水司主事五人。

都水司的具体职责为:“都水典川泽、陂池、桥道、舟车、织造、劵契、量衡之事。水利曰转漕,曰灌田。……灌田者不得与转漕争利。凡诸水要会,遣京朝官专理,以督有司。……凡舟车之制,曰黄船,以供御用;曰遮洋船,以转漕于海;曰浅船,以转漕于河;曰马船、曰风快船,以供送官物;曰备倭船、曰战船,以御寇贼,……。制式详《礼志》。”可见都水清吏司具有监察督造各种官船的权力与职责。



《龙江船厂志·官司志》载,提举司下又有分支机构,首先是匠科与料科,各有一名司吏负责;其次是“帮工指挥千户、百户各一员,五年一次,兵部考选廉勤者充之。受中军都督府、操江都察院之约束,督率驾船官军在厂协济小工”;另有杂役,如厢长40名、作头45名、内官监匠38名、御马监匠4名、丁字库匠3名、宝船厂匠2名、酒醋面局匠3名、后湖水夫37名、看料匠丁20名、更夫15名、桥夫4名、脚头1名,另有船户、佃户无定数。各工种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管理严密。驻厂兵士主要是协助船厂进行辅助性工作,“在厂协助小工,如抬板、舂灰、拽钻之类”。船舶修造,进出船需配备专职驾船水手,因此当时仅后湖船即配备水夫37人,可见船只进出之繁忙。厂区夜间需派人巡夜打更,则由定淮门、仪凤门、车船坝、晏公庙四铺居民担任。

龙江船厂分前厂、后厂,分别设有板桥、石闸、浮桥,因此由四名桥夫专职石闸、板桥启闭和浮桥的日常管理。另外,还有工部属下各所局管辖的专业工种技术人员,“蓬作、旗作、油画作、鼓作、铜作、铸作、蜊縠作、寄椅作、贴金作、缨作、旋作、箍桶作”。厢长、作头等虽是定数,亦是根据现实需要,不断调整的。例如作头相当于领班、工长,初始15名,后因造船紧张,工匠需要3班倒所以增加至45名。从各种技术人员配备齐全、各负其责看,已知船厂建制完整,管理体系脉络清晰。


明代预备大黄船(图片来自《南船纪》)


龙江船厂还负责修造皇室专用的“黄船”,因御用船有特殊的要求,又从内宫调监匠、御马监匠、油舱马槽管理、料桶匠、仓库管理、酒醋面、作饭槽、酒榨等专业人员。

综上,龙江船厂是建立最早,规模巨大,组织机构健全,分工特别精细,标准严格,工艺技术精湛、讲究,建制完整,人员设置配备规范齐全,工程技术人员及工匠千人以上的“大型国有正规骨干造船企业”。从龙江船厂的机构设置、人员配备来看,不难想象同一历史时期南京的宝船厂、快船厂及全国各地的国有船厂,应该有类似的机构设置、人员配备、管理制度、造船工艺要求等。


【作者简介】赵志刚:中国郑和研究会副秘书长、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研究员


(地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