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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陈作霖逝世一百周年专题】尊崇与承继:陈作霖对卢前的影响
责任编辑:李琳琳  文章来源:编研处  发布时间:2020-07-23 11:27  阅读次数:显示稿件总访问量

作者:卢佶


中国的传统文化、乡邦文化的魅力,是靠一代代的文化人继承、延续和发展的。陈作霖(可园)是保存近世南京文化的典型代表。民国时期,文学和戏剧史论家卢前对陈作霖的贡献推崇备至,以其为民国初年东南耆硕之魁率,认为陈作霖从历史的废墟和陈迹之中爬梳、挖掘和勾画出江苏和南京的历史文化的面貌,对发掘与整理江苏南京文献居功至伟。陈作霖对故乡南京历史文化的热爱,也影响了卢前的一生。在担任南京通志馆馆长和文献委员会主任期间,卢前主持编纂了26册的《南京文献》,延续了南京文化人对地方文献特别关注的传统。


评价与尊崇


卢前先生


卢前(1905~1951),原名卢正绅、卢冀野,江苏南京人,文学和戏剧史论家、散曲作家、剧作家、诗人,曲学大家吴梅先生之得意门生,才情过人,有“江南才子”之称。民国时曾先后受聘于金陵大学、光华大学、暨南大学、复旦大学、中央大学等学府,讲授文学、戏剧,又任《中央日报·泱泱副刊》主编、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校长等多职。

1946年9月14日的《中央日报》上,有一则不到200个字的简短新闻,标题是“卢冀野等反对迁可园老人墓”,其大意是:当时的国立音乐院建新址,要求古林寺一带的墓地全部迁走,而卢前等人强烈要求保留、保护其中的陈可园先生的墓,云云。就在第二天报纸的《泱泱》副刊上,又发表了一封《卢前致音乐院吴伯超院长的信》。信中,卢前也是详述了陈作霖对江苏、南京的历史文化的卓越贡献,希望能保存其墓园。信中卢前这样评价陈作霖:“其地(古林寺地区)尚有一大经师可园老人的墓在焉……(可园老人)不独为金陵一大师,亦晚近不可多得之人师,一代人伦之表……民国初年论东南耆硕,老人当为魁率……”并说:“至今稍涉猎南京文献者,当无不知《金陵通纪》《金陵通传》《金陵五种》《炳烛里谈》诸书。”还说到“此墓之应保存,非陈氏事,亦非南京人之事,是全国学术界之事……”尊崇之意,溢于言表。卢前的这封信言辞殷切,但他觉得还有些不够,两天后,又将自己大约十年前在可园先生百年诞辰之际所写的一篇《孝通陈先生别传》纪念文章,在《中央日报·泱泱副刊》上再次发表。这篇短文同样也是言简而意赅,认为陈作霖是继上元的程廷祚(緜庄)、江宁汪士铎(梅村)之后卓然而起的“江左大师”。他们在学术上,既有延续、继承,更有深入与阐发之一面。可园先生是在他们之后,发掘与整理江苏南京文献功绩最大的人物。

卢前与伍仲文等人发起的这场“保墓运动”,当时还动员了参议会的力量,这场保墓运动使得陈作霖墓地在当时得以保存。当时卢前等人建议比照北京大学校园中梁启超与王国维的墓,将陈作霖的墓地保留在音乐院校园之内,既是一种纪念,同时也可作为一处文化景观。

其实,卢前在自己写过的关于南京的文章中,还不断地写过或提到过陈作霖先生。在为当时小朋友写的回忆自己儿童时期关于南京城南旧事的文章中,他说清末民初的南京人物有四类:一派“是慈善家如魏梅村先生,行事都受金坛冯梦华先生的影响。一派是事业家,如我(卢前)外叔祖孙绍筠先生,差不多效法于南通张季直的。一派是文学家,如仇渊之先生、王木斋先生……仇先生是樊樊山的得意门生……王木斋先生……藏书之多在南京第一……”卢前接着说道:“这时我父亲的老师陈雨生(可园)先生已过去了,讲朴学的人少……”表达了非常惋惜之意。

更早一些时候,卢前在为张恨水《南京人报》撰写的系列文章《冶城话旧》中,有一篇《可园乡谥》。他在文中先是介绍了陈可园谥号“孝通”的由来,接着说:“江宁自六朝以来,千五六百年,文物之盛甲东南,既屡更丧乱,荡焉无存。”而陈可园先生的贡献则是“先生旁搜博采,悉为著录,于乡邦文献,厥功伟焉”。文章称自己的父亲卢益卿曾是陈可园先生的学生,卢前幼时曾随之拜访过可园先生。“吾乡论经学,必首数先生……”


赓续与传承


上文中所说的“朴学”“经学”,应该就是今天所指的“考据学”。卢前等人视陈作霖为江苏、南京的地方历史和文化的“考据学”大师,是他从历史的废墟和陈迹之中爬梳、挖掘和勾画出江苏和南京的历史文化的面貌。对此,陈作霖功不可没。这是卢前对其一直非常尊崇和高度评价的根本原因。而陈作霖对故乡南京历史文化的这种兴趣与热爱,也影响了卢前的一生。所以,卢前除了一生研究和写作中国的曲、词并在诸大学教书之外,还一直承继着南京文化人对故乡文献的特别关注。抗日战事结束回到南京后,卢前在当时的《中央日报》主编《泱泱》副刊以外,还先后担任南京通志馆馆长和文献委员会主任。卢前在这一方面非常努力,并下了很多功夫。

我曾在近二十多年前,有机会拜访过仇良矩先生(仇埰先生之子)。他这样对我说:“卢前回到了故乡南京,除了在中央大学教书外,还担任南京通志馆的馆长。他为此曾一家一家去拜访南京的老文化人家,征集文献,颇受大家的信任和支持。也因为当时的《中央日报》要他去编辑文化副刊《泱泱》,他就与社长马星野讲了条件,就是《中央日报》一定要能保证出版《南京文献》所用的纸张。而后来的人完全想象不到,抗战刚结束的那一时期,南京的物资是多么多么的匮乏,纸源是多么的紧张。”

由此可见中国的传统文化、乡邦文化的魅力,是靠一代一代的文化人继承、延续和发展的。每一方土地,都有自己的文化记忆,令人们难以忘却,陈可园先生就是典型的代表。

卢前作为后来者之一,也延续了陈作霖的精神。在20世纪40年代后期,卢前曾多方努力,希望能推动在清凉山建一“词皇阁”,可惜没有成功。又如,也是南京的著名文化名人、宿儒的王瀣,在日据时期,日军要他出来配合做事,他坚决拒绝,完全闭门居家,连去世以后,也是葬在自己家中园子里。直到抗战胜利后的1948年6月才正式迁葬,并由卢前担任主任的“南京文献委员会”立了墓碑,其上是柳诒徵所书“耆儒王冬饮先生之墓”。卢前负责南京通志馆后,从1947年1月到1949年2月,主持编辑出版了《南京文献》26册。姑且不谈这些文献的内容和意义,单是《南京文献》每册封面上的题字,几乎都是当时的南京著名文化人和学者,如张通之、王东培、夏仁虎等,其中不少当时都已是八九十岁的高龄老人。26册的《南京文献》中,当然也收录陈作霖和陈诒绂的著作。卢前去世后,直到文化大革命前,还曾有人专门来到我家要“买”《南京文献》。


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陈作霖墓”


70多年前发生的“保墓事件”,表面看是一座墓的墓址问题,其实背后却是对待传统文化、地方历史文化的一种态度和想法。今天,中国有了空前的发展,国家经济繁荣昌盛,文化事业丰富恢宏。条件之好是昔日根本无法比拟的,但是,我们仍然要知道、要记住我们从何处走来,南京的过去是怎么样的,我们生活的这方土地和这方土地上生活过的人们又有哪些故事,这是今天纪念陈作霖先生的意义之所在。


(作者为卢前第四子,高级工程师)

(本文选自《南京史志》2020年第一期)


(编研处)